张承业自从踏出自家大门的那一刻起,心底里就有一种怀才不遇,遇贤则投的想法。
他之所以在内侍省主事这个位置上苦熬岁月,一是不得已,二是等风来。
他和其他宦官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,他读了太多的书。
在他的内心深处,也和历代正直的士大夫那样,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理想时不时地跳出来,在他的耳边呼唤。
如果不计较裤裆里的那玩意有还是无,单就学与术来说,那么张承业自觉称得上是一个士,至少比清流党中的很多人强上百倍。
可是,士很多,而知己者少。
这就麻烦了。
大唐的朝廷里,山头一个挨一个,张承业并不缺少投靠的对象。
然而,那些个山头,要么险恶异常,要么突兀尖刻,他看不上。
既然看不上,那就宁可负才而死,也绝不为虎作伥。
这是他做人的原则。
他一向如此。
他甚至在跨入不惑之年的那一刻起,就对自己的仕途再也不抱任何希望。
或者说,他觉得大唐已经黑暗的就算打着灯笼,也找不见前路的方向。
然而,谁曾想,在他四十三岁零三个月的时候,事情有了变化。
命运将他推向了寿王的一边。
置身事外与选边站,结果可是完全不一样。
四十多年的时间里,他早就习惯了置身事外。
但是,这一次,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其实,他也没有多少选择。
要么给寿王助威呐喊,要么卷铺盖灰溜溜地自己滚蛋。
因为在他的心目中,早就把吉王这一选项排除在外。
作为在北司浸淫多年的宦官,军权到底有多重要,他比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清楚。
跟着吉王,血洒宫廷身首异处的概率实在太高。
而吉王在清流党中又拥有那么多体面的追随者,人家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他这个从九品下的死太监。
一句话,要是不想就此归田养老,那就得为寿王效死命。
唯有如此,他的那些才能,才有可能得到施展。
可是,问题总是得从两方面来看。
就算他一腔热血,对寿王披肝沥胆竭尽所能,但人家要是不领情,或者没有匡正天下的格局和高度,那他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一切都是白忙活。
而他对这个寿王的印象恰恰不是很好。
书生这个人设,搁普通人,那没什么,说不定还有点褒奖的意味。
但寿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是要和吉王争夺大唐社稷的亲王。
他可以有书生的勇气,却不能有书生的一厢情愿和想当然。
不过,他没见过寿王,这一切都是听说。
寿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他心里其实很没谱。
不过,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就能得出自己的结论。
或者说,他觉得只要见上一面,寿王这个人怎么样,他就能判断出个**不离十。
不知道大唐那会有没有第一印象这个词,但毫无疑问,张承业就是第一印象的虔诚信徒。
第一印象不好,那这个人基本就好不到哪里去。
张承业自己对这方面就非常注意。
要不然,他也不会在出发前沐浴更衣,还特意在腰间多挂了一个香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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